溜溜球与破旧的木滑板，泛出了那个午后照在母亲身上的光(2)

但是，那个时候家里穷。
家的印象就是在一片池塘边，大路边，后面有几棵大榕树，树后有一个祠堂，我们一台街道都是一片低矮的房子，一片广阔的高天，一条流向天际的大河和河边一片随风摇曳晃的芦苇，一副荒凉的广东小镇的景象。

当然，不管现在想想有多荒凉，那个时候整个世界对我都是彩色的。
当时我做梦都想把我的溜溜球改成连转的，但当我拆开溜溜球时，我的物理直觉告诉我不可能。
因为这种便宜的塑料溜溜球里面连滚珠承轴都没有，我想别人说的这种球也能改装的话，大概是谣传吧。
我改不了我的霹雳，也买不起五块钱的真正溜溜球，那个时候小时候的生活真的什么都没有。
就在我以为一切就这样下去了的时候，转机出现了。
有一天中午我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睡觉，大热天的，我很快出汗了，等到醒来的时候我感到浑身无力，很累很困，母亲告诉我，我发烧了。
现在我脑子里都还有这个画面，深夜的城市里，我正在看着两边飞速而过的街道，广东的店铺凌晨也不关门，而亮着的粥铺还有一席清冷。
好像整个世界的安静了，只有摩托车的隆隆声。我靠着母亲的背上，昏黄的道路，街道两边的亮光并没有改变午夜城市的黑暗，那一年广东还没有禁摩，那一年我才十岁。
我一个人坐在医院大厅冰冷的椅子上，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安静，满目的白光灯没有减少，我的恐惧，我的意识渐渐地模糊了。
后面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从医院回来后我高烧有点退了。
之后我妈天天煲煮茶给我喝，说是中药，其实就是路边的车前草，又叫车前子或者车前菜。这种植物以前在路边操场上随处可见，从地上长出来，没有茎，底部根部直接生出来几条叶柄，几片大叶子。中间还有几束蕙。
这种东西煮成汤，其实也不苦，但孩子是很重视美好的味道的，（你小时候有没有偷偷沾过酱油喝？）这种东西我是不太喜欢的，只是佩服这世界还有如同母亲这般好，这般艰苦却依旧还能有很多有效的用法的植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