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父亲——一个孤独的英雄(2)

又小又瘦的父亲就在爷爷的厌恶，奶奶的忽视中度过了童年，然后上了小学。父亲上小学时正好是三年自然灾害的时代，不知道爷爷怎么就想通了，让父亲上学了，也或许是大队里就这么规定的吧，学龄儿童都去上学。那时候是按公分分口粮的时代，没有公分就没有口粮，而公分指的就是大人们到田地里去劳作，听说那时候男人干一天活是两个公分，女人是一个公分，小孩子如果去田里捡捡麦穗或者土豆就是半个公分。我们中国的按劳分配制度永远体现得这么“公平”，甚至到了现在依旧是这样的，比如女人不上班要被歧视。父亲就的学校的课程永远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，农忙了，学生们要放假回家干活，平时放学了也要到田里挖野菜，秋天收秋的时候要捡麦穗，捡土豆。尽管如此，父亲还是表现出超人的学习力，个子最小，常常受人欺负的父亲从小学到高中成绩一直一路领先。(忽然发现我家里的男丁都是从小被人欺负，哥哥是这样，弟弟也是)
就在父亲上高三那一年，奶奶的身体越来越差了，奶奶生了五个儿子，留下了很多慢性病，患上了严重的气管炎，一到冬天咳嗽的上炕都困难。大伯父那时候已经结婚了，有了五个孩子，根本无暇管奶奶的病，于是一个堂伯伯就张罗着给父亲相亲，娶一个贤惠能干的媳妇进门，而母亲是完全符合这个标准的，经人介绍认识了以后，就订了婚。听母亲说她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的，因为父亲那时候太矮了，还没有母亲高。
而代替母亲应下这门亲事的是母亲的叔叔，他觉得父亲家里家境殷实——因为看到父亲家里冬天竟然每个房间都有一个烧炭的炉子（汗），订婚数月以后父母就结了婚，父亲的书也读不下去了，不得不辍学回家。
那时候我的家乡还归于辽宁省，辽宁省那时候经济非常发达，是重工业基地，而且推出了西部开发计划，而赤峰市是辽宁省最西边的一个市，所以有专业的勘探队，开发团队在我家乡进行开发。父亲开始是跟着勘探队一起工作，因为念了一些书，在勘探队里做一点灵活，写写材料什么的，一个月赚几块钱，勉强也算过得去。没想到的是，过了不久，行政区重新划分，赤峰市被划归内蒙古了，大批勘探队都撤走了，父亲第一次失业，不得不回家种田。沉重的劳动，父亲根本承担不起，正在一筹莫展时，村里有个老师因为工作出现重大失误，被撤职了，在堂伯伯的斡旋下，父亲成了一名民办小学教师，那时是1976年6月25日。
父亲刚刚成为老师时一个月赚5元钱，但听妈妈说那时候她经常穿新衣服，我在想或许那时候家里并没有经济负担吧，哥哥刚刚两岁，我还没出生。父亲还有两个弟弟，即我的四叔和小叔，那时候四叔十八九岁，小叔十五六岁，都还是青少年。就在爸爸参加工作那一年，奶奶去世了，爷爷也逐渐老去了，于是家里第一次分家，爷爷，傻子二伯和四叔小叔要平均分给大伯和父亲，由他们两个承担今后的生活安排。大伯一向是个精明的人，爷爷是村里模范劳动力，小叔又生的特别机灵，最重要的有原因是小叔才十五六岁，离讨老婆还有好几年呢，而四叔马上要娶媳妇了，所有爷爷和小叔被分给了大伯家，傻子二伯和四叔被分到了我家。据妈妈描述，那年我已经三岁，弟弟也出生了，还在襁褓之中，爷爷强势地要带走家里所有的口粮，理由是我们家里我们兄妹几个年龄还小，吃不了多少东西，大伯家人多，需要很多粮食。